只认“挪用”否认“诈骗”

东方早报 孙晓旭  2008年02月21日

　　原“飞天系”掌门人邱忠保等人被控挪用资金及合同诈骗一案的第一轮庭审昨天结束。检方此次指控邱忠保等人涉嫌挪用资金、合同诈骗，涉案金额12亿元。

　　对于公诉人陈述的一系列挪用资金事实及12亿元涉案资金的流向，邱忠保供认不讳。然而，只要提到“骗”字，邱忠保马上会凑近话筒，字正腔圆地说：“我有几点要说……”

　　一边是最高获刑10年挪用资金罪，另一边是可能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合同诈骗罪，孰轻孰重，邱忠保这个被指空手套得中油龙昌4.57亿元、赌光6000万上市公司资金的“聪明人”，心里当然有本账。

　　对挪用资金供认不讳

　　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显示，2002年重组中油龙昌时，邱忠保旗下西安飞天科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西安飞天”）的三项资产中，要么已经变卖，要么是借来的，还有一个已经没有价值。邱忠保不惜支付7000万元中介费重组中油龙昌，就是看中后者旗下的三项油气资产早晚会被中国石油回购。

　　果不其然，重组中油龙昌两个月之后，中国石油就以4.57亿元的价格回购了上述资产。“这笔钱到账当天就被邱忠保转出2.69亿元，用于支付重组中油龙昌的欠款，其余部分随后也全部被邱忠保转走使用。”公诉人称，邱忠保当时因另一笔挪用资金案被捕，邱的兄长邱忠国借了500万元才救他出来，这说明西安飞天当时已经无钱可用，用中油龙昌的钱买中油龙昌是早有预谋，目的就是为骗得4.57亿元。

　　对此，开庭两天中对挪用资金事实始终供认不讳的邱忠保突然话多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有钱！”邱忠保称，“当时我在浙江能够调动9600万元资金，西安飞天也已经入主ST三农（000732），可以挪用ST三农的资金。重组中油龙昌是要经营，不是骗钱。”

　　然而，当公诉人问及西安飞天旗下81个公司还有几个能够盈利，如果提供合法手续是否能获得担保时，始终表示重组上市公司是为了搞经营的邱忠保却是无言以对。

　　“我不懂报表”

　　此外，针对公诉人指控的邱忠保利用包括房屋装修在内的各种名义、提供虚假的财务文件，通过上市公司向银行贷款一事，邱忠保也辩称：“我不懂报表，没有欺骗。”

　　不过，在原S*ST海纳（000925）财务总监乔正科的口中，邱忠保确是每份报表的把关者。“公司的年报、季报必须经过他们同意才能发，一些财务报表中还存在作假。”乔正科当庭回忆称，“有一次我到上海嘉里中心找邱忠保，看到工作人员正在电脑上打银行的对账单，草稿是邱等事先写好的。我就是拿着这个"银行对账单"拿回去做财务报表的。”

　　“怎么伪造的证明我不知道。”但邱忠保在整个庭审中辩称，“比如向华夏银行贷款时，当时信贷主管用人格跟我担保说没有问题，当时没有担保就贷款，后来伪造证明是公司的事。”为表诚意，邱忠保甚至主动纠正公诉人的证据称，“这笔借款实际上是6800万元，不是4000万元”。

　　在广东戈威律师事务所刘国华看来，邱忠保在“骗”字上如此较真，无非是出于量刑的考虑。根据我国刑法，挪用资金可以判处3至10年有期徒刑，而合同诈骗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刘国华表示：“邱忠保涉案金额已经构成巨大，这样的大案如果一审直接在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可能性很大。”

　　对此，邱忠保的辩护律师庭后对早报记者表示，邱忠保自己使用了挪用资金，这项肯定是做有罪辩护，但对合同诈骗要作无罪辩护。

　　一通电话转走两个亿

　　也许是“心中有数”，整个庭审过程中，邱忠保看上去始终深情镇定。和邱忠国一动不动相比，邱忠保始终仔细听取公诉人的举证，若有所思。另一边，大约坐了30人的旁听席上，邱忠保的亲友几乎占去了一半。入庭出庭时，戴着手铐的邱忠保仍不忘沉稳地向拥挤在围栏边对他挥手的亲友点头致意。

　　虽然已是阶下囚，邱忠保一举一动间仍透着当年“资本大鳄”的影子，尽管，所有荣耀都是从上市公司偷窃而来。“你用什么理由从上市公司转钱？”面对公诉人的问题，邱忠保没有理解。“就是问你怎么要钱。”“我就说我需要资金。”

　　他进一步回忆解释称：“当初派邱忠国到中油龙昌时并没有对他做特别交待。后来需要钱就打个电话过去问有没有钱，他说有，我就让他转过来。”

　　动辄上亿元的资金挪用，邱忠保操作起来却是如此简单。即便这样，他仍不满足。公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邱忠保控制的上市公司董事很多时候是在空白纸上签字，然后再形成所谓的决议。

　　公诉人还指控，邱忠保等人还在上海伪造了S*ST海纳的印鉴章，方便直接从上海支取现金。

　　显然，在邱忠保手中，上市公司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提款机。

　　赌博至少输了6000万

　　根据公诉人提供的证据，邱忠保至少从上市公司挪用了6亿元资金。除了偿还银行贷款以外，这些钱究竟哪去了？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被邱忠保赌输了。

　　在公诉人宣读的多个证人的证词中，有人指证邱忠保在澳门赌输了6000万元，有人说他赌输了上亿元，还有人说他在美国也赌输了几亿港币。而且，邱忠保不仅进赌场，还去赌球。最后，检控机关根据就低原则，确定邱忠保至少赌输了6000万元。对此，邱忠保并无异议。

　　“邱忠保一般都是把钱从上市公司转到西安飞天，再提现，然后转入西安飞天员工的个人账户，之后再随时提现使用或转到深圳偿还赌债。”公诉人称。

　　而据一个西安飞天原高管向媒体回忆，“邱忠保骨子里赌心很重。他不止在澳门赌。每次跟谁去的，带多少现金，箱子空空回来，他自己有本账。”

　　目前本案已完成质证和部分法庭辩论，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择日再次开庭。

　　邱忠国：我只负责签字

　　整个庭审过程中，原中油龙昌（S*ST龙昌：000772）董事长、邱忠保的哥哥邱忠国始终把自己准确地定位于一个从犯，有的时候甚至显得有点无辜。“都是邱忠保指使的。”邱忠国说，“邱忠保让我到海纳做董事长，资金等都是邱忠保在指挥。另外，公司的经营也是由专人管理，我并没有参与。董事资格培训也是董秘代去的，我只是拿了一本证书而已。”公诉人提供的一份证词也称，邱忠国平时很少去上班，只有开董事会，还有需要他签字的时候才去公司上班。

　　乔正科：都是他们干的

　　与邱氏兄弟相比，此案另一被告S*ST海纳（000925）财务总监乔正科看上去如同一个乡间老人。他操着浓重的西安口音向法庭陈述，自己都是受到邱忠保的指使。“我没有挪用过资金。公司都是受控制人的指挥。印鉴也是他们自制的。”不过，当邱忠保的辩护律师当庭宣读一份乔正科签了字的讯问笔录时，这位老人显然有点不知所措。“"我参与的挪用资金案件中……我是知道很可能要做黑章的"是不是你说的？”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乔正科要求这位律师重复了两遍。而他“和我的原语不太一样，要不你再念一遍”的回答也让在场所有人哭笑不得。 搜狐证券声明：本频道资讯内容系转引自合作媒体及合作机构，不代表搜狐证券自身观点与立场，建议投资者对此资讯谨慎判断，据此入市，风险自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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